只要贾宝玉没和林姑娘一起住,他多大年纪和丫头有了首尾,和几个丫头有了首尾,都和盛月无关。但若史太君不同意让林姑娘搬出去,她就只能把袭人的事说出来了。
和不到十一岁的爷们行·房,袭人会有什么下场,她说不好。
荣国府的男子最小也是十三才有的房里人,还需得长辈同意,过了明路,丫头才不是“勾·搭爷们坏了身子的狐媚子”。
按史太君的话,贾宝玉“素来是个弱的”,才这么大了还一直留在内宅里住着。史太君把袭人给贾宝玉,是看她“心地纯良,克尽职任”,让伺候起居,照顾身体的。
自己给的丫头照顾孙子照顾到床上去了,史太君一动怒,袭人焉能有好下场?
但事是袭人自己做下。
把事说出来,她就是真死了、残了,盛月也不会愧疚。
贾宝玉有万般不好,倒有一个好处:
是真心怜惜女孩儿。
袭人真不情愿,贾宝玉不会强逼。[注]
自己愿意的,那有什么下场,也怨不得别人说。
盛月等了小一刻。
贾宝玉已经被袭人和许多丫头婆子簇拥着进来了。见贾母面色严肃,正在想事,他不敢高声,行了礼便坐在黛玉身边,手嘴并用,比划着问:“林妹妹,老太太有什么事啊?”
黛玉轻轻“嘘”了一声。
贾宝玉只好坐回去,不多问了。
袭人看着宝二爷对林姑娘这般听从,心里不喜欢,却又不能说什么,只忍不住多看了林姑娘一眼。
偏黛玉正想着盛月姐姐说的那事,也不禁看向袭人。
两人四目一对,黛玉微怔。
袭人忙低头,心里慌乱得很:
林姑娘怎么这时候看她一眼!
黛玉却明白过来了。
原来,袭人姐姐心里竟然不喜欢她么。
平日里和气,一口一个“林姑娘”叫得那么亲热,背地里打量她,却是那般不满、含怨的眼神。
人和人之间自有缘分,没有人一定该喜欢她。
可这般表里不一,又是何必呢。
黛玉不再想袭人。
贾母思考完,叹道:“那就搬罢。是该搬了。”
黛玉还没来得及相谢外祖母,贾宝玉先忙忙地问:“搬什么?谁要搬?老太太,是谁要搬?”
贾母搂他在怀里,笑道:“你和你林妹妹都大了,不能再住一处院子了。你林妹妹要搬去后院。”
不待贾宝玉再抗议,她便问黛玉:“既然要搬,趁早搬了也好。后院正房三间的火道今年是通过的,这就省了事了,再让他们把暖阁盖起来,日的功夫就齐全了。”
黛玉起身笑道:“是,都听老太太安排。”
贾母其实不大满意:“后院那穿堂,人来人往的,都从那里过,不大清净。”
黛玉笑道:“姊妹们都住得,我也住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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